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姚明球衣退役堪比总决赛 挥别休城15年再迎大场面

发布时间:2019-06-12 12:32 来源:未知 编辑:admin

  2005年4月,我其时尚在一家体育专业报纸任职,来休斯敦采访火箭常规赛末段和后来的季后赛首轮。一次,我和出租车司机聊天,我说过来采访姚明和火箭,那位黑人中年司机眉毛一样:“谁是姚明?”我有些惊着了:“姚明,那个中国大个子,7尺6高,2002年的NBA状元……”这位黑大哥还是摇头,摇得拨浪鼓似的。

  可不可以用“君临天下”来比拟站在场地中央的那个中国巨人?从前,还有人不知道姚明的名字,不明晓他是何方神圣。从前,他还寸功未立,打出自己的名头。但现今,这位休斯敦之子早就在全美第四大城市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,用球场上的表现和球场外的魅力征服了这座城市。这个晚上,休斯敦的球迷宣示他们有多么爱姚明,有多么怀念姚明。

  场面不是一般大。丰田中心的座位上齐刷刷地铺着印有11号球衣号码的红色纪念衫,球馆如同一片浩瀚的红海。火箭的很多工作人员穿着背面印有姚明球衣退役字样的红衫,外头和里面的球迷商店,特意上架了很多和姚明退役相关的纪念品。前来采访的媒体爆棚,其中中国媒体记者就有三十多名,平时的新闻发布室空间不够,没办法,只能打掉连通媒体餐厅的那面墙,大面积扩充座位。记者们要想就餐,只能去楼上的临时餐厅。这样的安排,和火箭2015年打西部决赛并无二致。

  当地时间下午四点四十五分开始的新闻发布会,NBATV、火箭官方电视台ROOT以及一些中国媒体现场直播,火箭老板亚历山大和姚明联袂而坐,肖华等一席NBA要员也在台下前排正襟危坐。火箭不仅公关主任翠西在场,而且纽约的NBA总部来了大批公关人员压阵。这架势,完全可以和总决赛攀比。往日,火箭领袖哈登高高在上,让人觉得难以接近,但在这个晚上,他在下半场开始之前孩子般地蹦入姚明的怀抱,赛后第一个冲过去再次和姚明拥抱,谦恭异常。往日,哈登接受采访惜字如金,潦草敷衍,但被问起姚明的问题时,不吝赞美之词,滔滔不绝。火箭主教练、也是NBA资深名帅的丹东尼干脆说:“他是姚明,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,他有这个特权。”

  晚上快十一点,采访结束,火箭更衣室已经对媒体关闭。我走往媒体室,在通道上撞见姚明,问他:“这么晚还没走啊?”姚明:“我是想走走不了啊,还有一些活动等着我呢。”第二天,姚明说快十二点才走。这或许是姚明在火箭的最后一个大场面,他再忙再累,还是坚持着,周旋于各方之间。

  一直到次日中午,姚明在姚餐厅宴请亲朋故旧,才有片刻喘息,有工夫叙叙旧,唠唠家常。饭局在餐厅内的姚明专用包间举行,席开两桌,昔日那些专为姚明、穆托姆博等巨人专用的超高座椅已经撤掉,但那张和姚明等高的巨幅海报还贴在墙上。海报里姚明还是一张青涩的脸,肩膀有些歪斜,眼神充满对未来的热望,头像右边写着“Be part of something big”,右边则是这句话的中文版本“和我们一起开创大场面”。最后一起合影的时候,姚明就站在海报旁边,对比分明——姚明身材发福了,比起瘦竹竿的身条胖了好几圈,笃笃定定地站着,目光淡定。

  来得都不是外人。姚明前三个赛季的中文翻译潘克伦来了,他和姚明聊着旧事。潘克伦早就在NBA工作,在上海住了十年,这次特意从沪上赶到航天城,见证这个历史的时刻。当地的老记者巴里来了,他在姚明菜鸟赛季就报道火箭,和姚明的关系一直很熟络,两个人提起了过去的岁月,都感慨时光荏苒。包括网易记者在内,昔日跑火箭的九、十位记者也来了,有国内的,也有休斯敦当地的,其中大半已经改行,做着和媒体不相干的事情。很多人不需要像当年那样报道,但为了多年的情谊来了,看一眼球衣退役仪式。姚明在这桌坐坐,到那桌聊聊,说说笑笑,插科打诨,气氛不是一般地好。比起球员时代专心于球场的那位巨人,有了退役近六年的历练,社会触角伸得更长,如今的姚明看问题很深刻,角度站得很高,用词精准,条分缕析,逻辑性很强。有一些瞬间,你或许会不自觉地陷入错觉:这还是那个以前打球的大个子吗?

  姚明说:“以前在这里打球,到了赛季结束的时候,就会请大家坐一坐,聊一聊。这次不是在这里打球,是球衣退役,感谢大家过来。时间过得太快了,下一次,这么齐的聚会就不知道是何时了。”饭局持续了两个多小时,最后大家不舍而别,姚明一一打招呼,然后从后门离去。就在包间外,有很多得知消息的球迷守候,获悉姚明离去之后,他们赶紧追出门,向着姚明的方向跑去……仿佛姚明还是那位打球的巨星。

  “Be part of something big”,这是姚明当年来到休斯敦,火箭满怀的憧憬。十五年挥别而去,姚明作为球员的大场面,篇篇幅幅,惊鸿一瞥,化为回忆。

  饭局末了,有个昔日的记者对姚明说:你下次再来,身份就不一样了啊,就是领导了啊。姚明呵呵一笑,不接话茬。

  岁月是把催肥剂,在正式退役近6年后,姚明终于变成了大腹便便的姚明Plus,面对屏幕里的他,我们脱口而出的不再是“好球”,而是情不自禁的“好胖”。

  但即便他胖得天崩地裂,也丝毫覆盖不了他曾经带给我们的火箭记忆,时间越长,回忆越醇。

  就在今天,这个36岁(本该继续驰骋赛场的年纪)的胖子将目送自己的11号球衣冉冉升起,高挂在丰田中心守护这支球队,指引后来者继续为休斯敦增添荣耀。这大概是一名NBA球员所能得到的最好的褒奖之一。

  我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,但却未必做足了心理准备,包括姚明。此前数年,姚明多次婉拒火箭为其退役球衣的好意,直至正式入选名人堂后才点头同意。

  毕竟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时刻,它意味着一名球员基本断了重返赛场的念想,正式向过去的自己道别。当然,如乔丹般几度归隐又几度复出的老流氓除外。

  当姚明2011年宣布退役时,我们还在错愕震惊中没有缓过神来;当姚明2016年荣登名人堂时,我们都知道赛场内还有他未竟的荣誉。而现在,是时候为他的火箭时代画上句号了。

  时至今日,再去质疑姚明跻身名人堂、球衣退役的合理性,如同怀疑火箭善待姚明不过是为榨取其剩余价值一样毫无意义。

  现实就是,他将在丰田中心见证自己的球衣成为球队永恒的一部分,和比肩而立的几位前辈一样成为队史名宿。当这一刻到来时,过去的点点滴滴势必将在无数球迷心中暗涌。

  他们所怀念的,当然更多的是作为NBA球员的姚明,是那个把许多人领进NBA世界,在他们心中种下火箭情结的大个子。

  毕竟对普通球迷而言,卸下戎装穿上生意、慈善、参政外衣的他,只剩下一具充满距离感的模糊的背影。

  是他无惧伤痛的顽强精神,“就像纽约铁血时代的帕特里克-尤因给人的感觉一样,浑身透着勇者气质”(小范甘迪语)。

  是他令自己迅速融入异域文化的生来幽默,而不至于像其他中国球员那样在NBA举步维艰。

  在姚明退役这么多年后,我们在口口相传中不断重新审视着他的上述特质,并庆幸曾拥有如斯优秀的球员,惋惜他的生涯如流星般陨落,更感谢火箭与他的天作之合。

  因此,我们更加怀念和珍惜他在不长的NBA生涯中走过的,从0分2板到场均20+10,从被摁在板凳席到成为实至名归的全明星先发,从菜鸟到球队领袖的坚实脚印。

  还有他和弗朗西斯、穆托姆博、麦蒂、巴蒂尔等人结下的队友情谊,和那些不断被述说的江湖往事。

  以及他们初生牛犊挑战湖人F4,季后赛两度2-0被大逆转,血战钢铁爵士,联手轰下22连胜,残阵大战巅峰湖人的难忘瞬间。

  当然,最令人痛心的,还是姚明一次次触碰黄种人身体极限,一次次被累垮后重新站起,最终宿命般倒下的悲壮。

  这一切都将在球衣退役仪式上被重新念到。在谈到球衣退役感想时,姚明说:“丰田中心对我来说更像是家,能在自己家里得到奖赏,就像你作业做得好从父母那里得到了表扬一样。”事实上,这也是人们如此怀念姚明和那个时代的火箭的原因。

  因为这个大个子的存在,许多人别无选择地将火箭视为母队,并追随至今。说白了就是,看火箭比赛给了他们“家”的归属感。而当姚明退役后,这种感觉正在不可避免地淡化。

  中国球迷有多渴望国人再次出现在NBA赛场上,好让他们重拾这种感觉?看看易建联短暂重返NBA和周琦、王哲林被选中时掀起的波澜就知道了。

  对NBA这座商业帝国而言,是姚明为它打开了全世界最有潜力的市场。作为一名退役球员,姚明只能被人们怀念,但作为一个时代符号,他在NBA的影响力仍将继续存在下去。

  也正因此,即便他带队最好战绩不过区区第二轮,个人荣誉也并非硕果累累,但他的影响力、贡献值、忠诚度、亲和力足以让他成为火箭21世纪前10年的标志。球衣退役,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。

  姚明说,“得到退役球衣这种赞誉,是我可以在30、40年之后向我外孙女、孙子吹嘘的事情。”对曾经见证过姚明征战NBA的一代球迷来说,又何尝不是?

  在未来,或许哈登可以率领火箭迈向新的高度(就战绩而言已经超越了姚明),他的13号球衣也将和11号并肩高挂在丰田中心球馆上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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